水底情深:正因為「無聲」,所以我懂得愛

吉勒摩戴托羅導演的新作品《水底情深》是我今年看過最美麗動人的愛情電影了,導演慣用的畸形生物搭上浪漫的愛戀情節的劇情比先前的作品《羊男的迷宮》更大膽更吸引人,將大眾無法接受甚至覺得反感的跨物種戀情詮釋的美麗又浪漫,是愛情電影中十分特別的呈現形式,電影可以說是藉著這段戀情來表達不受限制情慾與情感。

水底情深3

在這部愛情電影中有兩大重要元素,分別是無聲跟水,先談談無聲的部份吧!劇中女主角伊麗莎是一個啞巴,對她而言情感只能透過動作來表達,她與魚人的戀情是一場無聲的愛戀,他們之間的情感藉著凝視、碰觸來傳遞,用動作來訴說每一幕的浪漫,傳達著愛並不是聲音的甜言蜜語,而是觸覺,用碰觸去感受人事物的形,透過「形」來感受對方的存在與情感,除了兩位主角的劇情外,也有一些肢體碰觸使得其他人物反感的情節(如家庭餐廳的橋段),似乎也傳達著普遍人們無法接受這樣的情感形態,用以來反映著無愛戀的特別,說到這裡,多數人應該很好奇,電影為何要特強調無聲溝通的概念,不止這這部電影有這個概念,不少與非人人類物種相關的電影都有,其實都是在訴說人聲的傳達並非完美的溝通方式,我們人懂得講話、懂得發聲,藉由聲音來傳遞我們的想法,但說出來的話真的代表我們內心的情感嗎?多數恐怕不是,會說話也使得人類學會撒謊,話語使人類的社會顯得虛情假意又黑暗,聽來不真實的甜言蜜語也讓人感到噁心,人類總是為自己的語言能力感到驕傲,視啞巴為低下之人,卻不知這個能力使人心建起了一座高牆,聲音言語的黑暗跟戲裡的情節也相互呼應,就是女配角莎爾達總是嫌棄自己的老公不說話,在最後唯一一次說話卻帶來了災難,表明了言語是人類社會的萬惡根源,而伊麗莎的無聲愛戀沒有任何的甜言蜜語,情感卻是最真誠最動人的,沒有言語反而使人超越了物種之間的界線,讓人明白了「我碰觸牠的形,用心感受牠的存在與情感」勝過千萬句甜言蜜語。

接著談電影中的另一個元素,水,我特別喜歡電影的原文片名The shape of water,它的直譯為水之形,但水沒形狀,可以適應各種的容器,如同愛一樣可包容一切,水無法被限制,如同情感無法受限制一樣,水可以溫柔、可以強悍,愛情也是,因此在電影中它代表著愛情,象徵自由,當伊麗莎與魚人接觸時,那畫面多數存在著水,訴說著這段情感形同水,無法被定義,也無法被限制,劇中有個相當有趣的橋段,反派史崔克在廁所裡對伊麗莎跟莎爾達說「洗兩次手的男人就像孬種」,隨後便沒洗手就離去,一個不愛碰水的男人,此幕便暗示著史崔克是個在情感上受限制的人,說明了他與魚人之間為何衝突不斷,說明了他與家人之間相敬如冰的情形,當人的情感不像水時,怎能放膽地去談情說愛呢!在我眼裡,人人都值得有一場如水一般的愛戀啊!

水底情深2

除了無聲跟水這些構成劇中愛情的完美元素來訴說情感自由外,還有不少細節令我印象深刻,像是戲中有不少女性裸體與性愛的鏡頭,這都跟電影中美蘇冷戰時壓抑的年代背景形成強烈的對比,同時表達著對女性自身的解放,不論是女人還是愛情,都不應受那封閉的框架限制,另外史崔克在與妻子交歡時,要求妻子噤聲,甚至是對不說話的女性感興趣的劇情,則代表著當代男性的霸權對女性說話權力的剝奪。

角色的安排也非常有趣,其中主角魚人由過去與吉勒摩戴托羅導演常合作的演員,道格瓊斯所飾演,這個需要高度化妝的角色由他來飾演並不令我感到意外,他過去在《地獄怪客》系列裡飾演魚人亞伯的經歷差點讓我以為這是魚人亞伯的前傳。

至於劇情上,畫面穿插著不少浪漫舞台劇的畫面,訴說著伊麗莎所渴望的幸福,在那些幻想畫面中不會說話甚至會開口說話唱歌、傾訴對牠的愛慕,對伊麗莎而言,在愛面前甚麼隔閡都不存在,而電影結尾時伊麗莎脖子上的傷疤在水中與魚人相擁吻時變成了鰓的那刻,兩人間最後的籓籬被打破,代表著兩者永遠的結合。

水底情深1

整部電影的架構跟《羊男的迷宮》一樣,同屬於感編自童話故事的黑暗童話,但這次使用的童話故事是<小美人魚>,劇中許多情節可說是跟小美人魚呼應著,如深愛對方去無法表達的女主角、鰓及最後女主角落入海中等….,幾乎是<小美人魚>的翻版,除了上述外,《水底情深》跟《羊男的迷宮》皆存在著殘暴的男性反派,且最後與魚人面對並且被槍擊的畫面也跟《羊男的迷宮》十分相似,因此個人認為本作也算是導演對自己過去作品的致敬。

雖說是致敬,我認為《水底情深》勝過《羊男的迷宮》,它那極具美感的畫面與動人的劇情都讓我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個人也十分期待未來,導演能夠再帶來更精采的黑暗童話。

 

片名:水底情深(The shape of water)

導演:吉勒摩戴托羅

年分:2017

演員:莎莉霍金斯(伊麗莎)、道格瓊斯(魚人)、麥可夏儂(史崔克)、奧塔維亞史班森(莎爾達)、李察傑金斯(吉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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